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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展:反抗的犀牛

发布日期:2019-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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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

我猜测    一个猎人

是不喝水的

他更愿在酒精里寻找

一副完美的躯壳

 

猎物落入陷阱

他拿起斧头   一斧子一斧子

凿在一块多边形的腹部

凿向两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眼睛

 

捕猎完成后

他携带神秘主义的仪式完成祷告

对于一场丰盛的收割

环保主义者认为那是一次丑恶的屠杀

而对他而言   那是接近生活必需品的唯一方式

 

不打猎时

他就生个孩子

如同捕杀一头小鹿般轻松

那个孩子   背负图腾和原始血液

诞生在  坟墓和摇篮的省略号间

   《关于海的幻想》

我的故乡潜伏在大山里

那是海的背面

许多人一生从未见过海

 

那个遥远的蓝色名字  被当做

梦中的几颗糖果之一

而真实抵达的可能性

与陌生人拜访老年人的频率等同

 

靠近海岸线的打工者过年回家

嘴里念叨着几个潮湿的符号

诸如集装箱、大船和贝壳

那一刻  他们是水的一部分产物

 

一些人迷信海的伟大

但栖息于山野间的鸟儿蜕皮

水土不适后主动离开

 

我们不停出走  被流放

陆地变得越来越小

直到某一天

海洋的影子和我们的头盖骨

相连   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旧日战争》

枪炮声里有麻木的疼痛

错位的内脏冲出战壕

找好位置  等待被一枪一枪消灭

一个不愿投降的士兵扣动扳机

此刻    他试图谋杀战争的精神

 

手无寸铁的村民是一群可移动的兔子

正接受子弹刺刀的裁决

投机者的红酒杯和西餐发出清脆声响

他们正在地图上勾画利益的最大公约数

 

几十年后   鲜花和农田升起

一个象征黑色的女人祭拜亡灵

头盖骨高低起伏

泪水里有遗骸和骨灰的重量

 

比焦土更深的是野草

墓碑短了一截

她已成为悲伤的一部分

 

《高考成绩公布后》

高考成绩公布在一个普通的下午

一个小时内  我没有试探可靠的事实

而父母在通向一个结果的路上

 

回家后    父亲给班主任打电话

言辞恳求得像个陌生人

他在一组数据面前抵押两年的辛苦

结果未知   他的喉咙里有颤动的种子

追问    前失败者的乌托邦是否建成

 

母亲站在旁边  手遮住嘴巴

她提醒父亲声音小些   不让我听见

仿佛这样能逃脱    既定的宿命

当值得庆祝的数字跑出来时 

她意识到已避免一场遥远的痛苦

蜜罐砸在脸上  她陷进沙发里

 

我的心里或许有泪水

但它被现实的粗糙质感堵住出口

一种状态已经结束

另一种生活才刚刚开始

《孤独星球》

这个星球有浅绿色的玫瑰